村子外的湿地每到黄昏便起雾,老人们说那是世界吐出的叹息。
某年秋末,有人发现了雾里一条窄路,走近便听见低语,像是熟悉的名字,又像未曾到达的梦。
人们给它起名“迷雾通”:穿过它的人,有的回来了,带着陌生的平静;有的消失,只留下一阵还在呼吸的风。
我曾在一个雨夜跟随它走去,雾把脚步吞没,也把时间揉散。
沿路的光不是太阳也不是灯,像记忆被削去边角后的残影。
每走一步,过去的片段便清晰一分:儿时的笑声、离别的车站、未说出口的话。
路的尽头没有门,但有一面镜子,镜中人不是我,也不是陌生,而是我所有选择的重合体。
在迷雾通里,抉择不再是理性算计,而是与自己对视的勇气。
有人在镜前停驻,带走了一段悔恨,放回了一份勇敢;有人转身,选择原路归返,带回了被遗忘的温度。
我最终回到了村庄,口袋里空无一物,却有一种像是长期失眠后突然清醒的轻松。
自此每当雾起,我便知道那条路既存在于世界,也存在于心里——等待着在夜色和日光之间,需要它的人。